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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和金庸有本质区别吗?

红果和金庸有本质区别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长三角momo ,作者:三火当年打着手电筒看金庸,好歹还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如今的短剧是一条永不打烊的传送带。区别在于,极致的数据工业让多巴胺的成本,被无限降低了。133.29亿小时。这是QuestMobile昨天发布的《2026中国移动互联网秋季大报告》里,短剧视频在今年9月单月打出的净增总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长三角momo ,作者:三火

当年打着手电筒看金庸,好歹还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如今的短剧是一条永不打烊的传送带。区别在于,极致的数据工业让多巴胺的成本,被无限降低了。

133.29亿小时。

这是QuestMobile昨天发布的《2026中国移动互联网秋季大报告》里,短剧视频在今年9月单月打出的净增总使用时长。在这个断层式的数字面前,热门的AIGC净增长只有9.78亿小时,而传统长视频滑落了13.8亿小时。

截至2026年9月,抖音集团内部的座次也迎来了彻底洗牌,红果免费短剧以4.3亿的去重总用户量,跃升为仅次于抖音的第二大应用。

红果为什么火?到底击中了当代人的哪根神经?

下沉市场、班味消解、碎片时间、免费金币模式……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各种商业分析几乎都被写透了。

但我的理解角度,更简单一点:人的行为本质,是化学。

打个比方:今天在手机里刷红果的人,和几十年前打着手电筒连夜看金庸的人,到底有没有本质区别?

前几天我坐动车从苏州回北京,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隔壁座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从上车找好座位开始,她就拿着手机刷短剧。中间我起身上洗手间,她欠身站起来的时候,大拇指还在习惯性地往上划。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连续四个小时一刻不停地看这种高度同质化的东西?

我想了下,答案无非就是化学:多巴胺的奖励。

拿现在现象级的《持械入宋》来说,前30秒,主人公身陷古战场包围或封建礼教的绝境,用冰冷残酷的压迫感迅速拉高观众的皮质醇,把焦虑感拉满。紧接着下一个节点,主角直接掏出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手段,把对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咔嚓一下,上一秒的憋屈,瞬间就反差成了高浓度的爽感。

大脑对情绪刺激的生物化学机制,是不随时间变化的。

我小时候,大家守着租书铺打手电筒看金庸,或者守着电视机追琼瑶,跟今天在动车上刷短剧的小姑娘,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虚构世界里获取多巴胺的犒赏。

既然底层逻辑完全相同,可为什么当年的金庸没有引发全社会的集体焦虑,今天的短剧却让所有人在讨论“成瘾”与“精神毒药”?

关键的区别在于,以前有天然的物理断供。

金庸的小说一套就那么几册,翻完就没得看了;电视台的电视剧每天播两集就放广告,想多看也只能等明天。这种天然的停顿,强行给大脑留出了冷却和清醒的时间。

而红果这类产品最无解的地方就在于:它提供的是一条永远看不完的无限供给,在算法的无缝投喂下,它根本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最后一页”。

当生产端提供了无限的内容供给,分发端又实现了无缝投喂,人类的自控力,在源源不断的神经奖励面前就脆弱了。

那么,既然所有短剧平台都在提供这种即时爽感,凭什么偏偏是红果跑成了独一档的巨无霸?

曾与红果并驾齐驱的河马剧场,在2026年9月的月活降到了3080万;而红果免费漫剧的月活已经飙升至7883万——虽然这里面有明显的低基数效应,但它的增长速度依然极其惊人。

红果之所以能拉开这么大的差距,是它依托字节的IP资源、推荐算法和免费商业模式,把“从看剧到获得爽感”的效率拉到了极致。

比如,它彻底干掉了传统小程序短剧里最打断体验的“9.9元充值弹窗”,不再中断人的爽感;再比如,它的自动连播可以悄无声息地播放下一集,再用随机掉落的几分钱微小奖励,把用户的注意力牢牢锚在屏幕上。

底层的支撑,是字节跳动的数据基础设施。从番茄小说积累的海量网文数据,到标准化拍摄,再到抖音的精准分发,它实际上建起了一套高效运转的情绪生产线。

站在道德高地上对这种现象进行批判是轻巧的,不过我觉得,如果把这一切简单归咎于某一家公司的“算计”或某种产品的“原罪”,有失偏颇。

这更像是某种工业演进的必然宿命。

就像在工业革命之前,人类的基因演化出了对“糖”和“热量”极度渴望的本能(其实这也是多巴胺的奖赏),因为在自然界中热量极其稀缺。而当现代工业第一次完成了对白糖的高纯度提纯和规模化生产,让廉价的热量,实现了无限供给。

但我们能把肥胖和糖尿病,归咎于某一家炼糖厂的罪过吗?

今天在红果和短剧身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这套工业逻辑从物理热量延伸到了心理情绪而已。

正因如此,今天摆在所有互联网公司面前的核心课题,应该演变为如何面对“适度”的问题。以往算法和产品机制都在极力追求榨干用户的最后一秒注意力,但在供给无限大、提纯效率极高的当下,怎样建立起适度的克制与边界,反而成了整个行业需要重新思考的硬命题。

红果和金庸本质上并无不同,但时代已经变了。

就像今天的红果代替了曾经的金庸,成为了新一代的“奶头乐”。下一个时代,还会再出现另一个名字,去完成下一场对注意力与情绪的工业化提纯。

原文出处:虎嗅 (本文由聚合程序自动采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