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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公里时速车厢里的喧闹

345公里时速车厢里的喧闹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张琨随笔,作者:张琨,题图来自:AI生成早上,我坐在高铁上。车厢门顶的屏幕显示:345 km/h。车外14度,车内23度。车身很稳,桌上一满杯水几乎不晃。车厢里却很吵。乘务员推着小车卖天山的西梅,推销时说“国际贸易制裁”下不得不打折甩卖,直播卖货的活人版。前排的大哥外放着短视频,过道另一边几位乘客扯…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张琨随笔,作者:张琨,题图来自:AI生成

早上,我坐在高铁上。车厢门顶的屏幕显示:345 km/h。

车外14度,车内23度。车身很稳,桌上一满杯水几乎不晃。

车厢里却很吵。

乘务员推着小车卖天山的西梅,推销时说“国际贸易制裁”下不得不打折甩卖,直播卖货的活人版。前排的大哥外放着短视频,过道另一边几位乘客扯着嗓子拉家常,还有人在高声打电话。最后我实在没忍住,出声提醒了那位打电话的乘客,周遭才安静了一些。

我想起上个月在德国出差,坐ICE从法兰克福去杜塞尔多夫。屏幕上的数字是297 km/h,比今天慢了将近50公里,车厢里却很安静。偶尔有人接电话,会把声音压得很低。谁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周围的人就会看过去。在那里,保持安静是默认的规矩。

两幅画面放在一起,落差一眼就能看到:我们的车更快,我们的车厢更吵。

中国高铁营业里程已经突破5万公里,比世界上其他国家加起来还多。这是我们可以骄傲的成绩。可硬件能花钱买,科学家拼命研发,工人连夜赶工期,但文明习惯不行。

我分析原因之一,是我们的现代化被压得太紧。在“文化重启”之后,我们的进步飞快,令人骄傲也需要付出文化代际之间激烈撞击的代价。

1978年,中国城镇化率只有17.92%,五个人里不到一个住在城里。到2024年末,这个数字升到67%。四十多年里,城镇人口多了七亿多。先发国家从农业社会走到工业社会,再走进信息社会,用了好几代人。我们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在乡村的熟人社会里,嗓门大说明热情,隔着院墙喊人是日常,没人觉得被打扰。熟人之间靠人情和面子互相约束。一节高铁车厢里坐的却全是陌生人,人情在这里不管用,彼此的边界只能靠规则和习惯来划。

公共场合不喧哗、不吐痰等等的这些习惯,本来要很多年才能沉淀成社会的日常。偏偏这时候,智能手机和短视频普及了。

旧的公共习惯还没长成,新问题已经摆在面前。手机外放在农业社会没有,在工业社会也没有,它是信息时代长在农耕习惯上的东西。把车速提到345公里是技术问题,工程手段能解决。让人在公共场合有边界感是适应性问题,得靠心智模式的改变。

越来越多中国人走出国门,也有越来越多外国人坐上中国高铁。我期待他们记住的,除了“基建狂魔”的那些数字,还有坐进车厢以后的感受。让老外们真正见识到礼仪之邦,叠加现代强国的厉害。

必然会有批判性思维的朋友会说,你看欧洲现在打砸抢烧,你认为这是文明么?我也很无奈,的确,这是事实。但现在他们的乱局有复杂社会多重因素叠加造成的,并不能推翻欧美主流国民素质是更文明一些。

最后,我也在反思,文明和文化不同。我们也要包容不同的文化,生活习惯。这需要做更深一步的探讨。我还没想透彻,欢迎指正。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张琨随笔,作者:张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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