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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后的政治展望

中期选举后的政治展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培风客 ,作者:Odysseus在经典美剧纸牌屋里面,开头有一幕就是越过波托马克河,然后看向美国的政治中心。这部剧的名称叫做House of Card,昨天还在和朋友开玩笑说,即便是这部电视剧,也无法想象今天美国政治中的诸多场景。这部电视剧的名字有很多层隐喻,其中一层在于,每个政治家手里面都有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培风客 ,作者:Odysseus

在经典美剧纸牌屋里面,开头有一幕就是越过波托马克河,然后看向美国的政治中心。

这部剧的名称叫做House of Card,昨天还在和朋友开玩笑说,即便是这部电视剧,也无法想象今天美国政治中的诸多场景。这部电视剧的名字有很多层隐喻,其中一层在于,每个政治家手里面都有牌,有些人多有些人少,多有多的打法,少有少的打法。

在政治分析里面,方法多如牛毛,政治经济学更多关注政策的成本和收益,身份政治和建构主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历史学者往往喜欢制度分析和历史分析。而宏观投资者往往喜欢观察那些超过政治家控制的力量。

这就像经济分析你也可以掏出很多东西

-历史分析告诉你中期选举后股票往往是涨的,就像是在2024年你看向过去7次降息周期,铜都是跌的。

-经济周期理论总可以告诉你现在处在什么周期,但往往错过结构性的问题。

就像是在投资里面,我已经放弃了只依靠历史经验,或者经济周期理论的做法,更喜欢讨论市场各个群体的博弈思路,在政治分析里面,我也更喜欢去讨论群体的组成,以及不同群体在未来的思路。

我记得在特朗普当选的时候,我分享过,在特朗普的政府里面,他拥有四个群体,中西部的MAGA,在他纽约时候还是民主党人时认识的朋友,加州的科技新贵,以及在佛罗里达遇到的共和党建制派。这些人彼此之间有矛盾,有冲突,但被团结在了一起,把朋友变得更多,永远是优秀政治家的能力。马斯克和MAGA在移民问题上有冲突,也和贝森特有冲突,Rubio和Vance也存在很多理念差距。

并不存在永远团结一心的组织,大家团结在一面大旗下,但各自有各自的思路是正常的。所以我们今天的讨论有三个部分

1,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后的主要群体,诉求和可能的行动

2,共和党在中期选举后的主要群体,诉求和可能的行动

3,双方的博弈

上图是2026年的众议院的选举情况,下图是2024年的选举情况,众议院的选举并不能完全代表民主党的影响力范围,但这是个不错的模拟指标。我们可以看到,民主党的影响力范围,主要在以中部为代表的传统共和党州有了扩大。

这个和我们看到的数据是对应的,民主党党内有两个主要的团体,一个叫做新民主党人联盟(NDC),一个叫做国会进步党团(CPC),其中CPC也就是后者的诉求更加激进,他们的成员更多来自纽约,芝加哥,就是传统的大城市。而NDC里面,有不少来自中西部,在这个目前140多人的群体中,有20人来自中西部,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

目前NDC的人数应该在140人左右,CPC的人数在100人左右,这是民主党最大的两个组成部分,其中NDC最大的特征就是他们因为很多人不在大城市,在自己的选区,不是稳赢共和党的竞争对手,所以他们的很多政策,必须兼顾一些保守主义思想。

虽然用一个话题去代表一个组织非常没有道理,但如果实在要说,我觉得丰饶经济学丰裕经济学Abundance-也许是下一个值得关注的叙事,是这个组织比较有代表性的叙事。

CPC就是很多中国读者熟悉的民主党,他们在很多社会问题上更加激进,这也很合理,因为他们所处的选区很多都是深蓝,所以如果不激进,很难在党内初选中脱颖而出。

在经济问题上,CPC有时候是比较激进,甚至非常进的,他们对于扩大公共医保,强化劳动权利和反垄断上有着更激进的诉求。

在经济问题上,CPC经常对NDC的丰裕经济学颇有微词,觉得这是一种绥靖的做法,相信后人的智慧,相信时间的力量。把一切交给增长,让发展化解矛盾。而NDC其实也非常无语,在他们所在的选区,因为并非大城市,贫富差距并不一定那么大,而且平均收入水平远低于大城市,所以用非常激进的贫富差距话题无法吸引选民。

此时此刻,能够团结CPC和NDC的,就是不管到底怎么发展经济,目前的物价水平,公共支出水平都太高,大家只是对于要发动多大的抗争有分歧,但对于降低物价,缩减《共和党》政府的开支,并没有太多分歧。在伊朗问题上双方大体是一致的,结束战争是核心的诉求,但在对外问题上,CPC有时候更愿意放弃美国的海外影响力而回归本土关注,NDC很多时候在这个问题上更加温和。

在上面的介绍之后,假定你现在是民主党的领袖,杰弗里斯或者舒默,你面对的处境是:有一个比较中间派的温和群体在快速扩张,并且出力帮助民主党赢下了这个中期选举,有一个传统的比较激进的民主党群体守住了自己的阵地,是目前党内第二大的群体。两者结合在一起已经贡献了非常多的选票,大胜让更激进的DSA议员们失去了杠杆和话语权。

有两个事情是迫在眉睫的

-2027年干什么

-更重要的,2028年的选举该怎么谋划

为了时间的原因我省去一些过程,我觉得民主党在2027年和2028年都会比较倾向于中间派路线而不是激进派路线,因为

1,共和党就是走上了太激进的路线导致中间派选民倒向了民主党

2,一个中间偏左的路线,应该是这两派的公约数,美国的行政权非常大,所以国会能做的事情不多,如果国会太激进,可能反而激发选民的不满,如果国会只是中间偏左,如果降低物价可以说是民主党的功劳,如果没有降低物价可以说是总统的问题,左右逢源。一个太激进的路线会让特朗普否决并且同时团结共和党,一个中间偏左的提案,更有可能获得总统的认可,即便特朗普Veto,所面对的政治代价会更大。

3,在这次中期选举中,很多民主党的新星都用一个更加中和的语言(德州是紫色的),获得了支持,why change a winning formula

那么具体来说,我觉得民主党国会,会期待在医保,关税,住房上能够和特朗普总统合作完成一些工作,因为这本来也是降低成本的一部分,特朗普也希望物价能够降低。在移民,战争问题上更加慎重,因为第一这本来也是总统的权限所在,国会能做的不多,第二这些问题可能太过于激进,有时候可能会有反效果。在拨款上,我觉得民主党肯定会把握2027年债务上限的话题,去尝试做一些利益交换,但我相信最后债务上限依然能解决,因为如上所述,我觉得民主党准备用一个比较中间派的思路,去走向2028年的大选。

而在经济问题之外,腐败问题同样是美国人非常关心的,民主党有极大概率会发起对一些人的质询

和移民问题对比一下,你会发现,腐败问题是很少有的,共和党支持者也觉得关键的问题。

多说一句,在民主党目前还缺乏一个明确的政治明星的时候,这种比较中性偏左而不是极左的做法,可能更有利于2028年的准备工作。

民主党最大的优势在于,2028年Trump大概率不会参选,所以无论是这两年做得好还是做的不好,民主党都有话可以说。舒默和杰弗里斯可能需要说服CPC,更加有耐心一些,不急于在2026-2028年的周期里面推进太多改变,我觉得他们能做到这一点,在2026-2028年,我觉得NDC的很多诉求会成为民主党的做法。

与之相对的,就是输掉中期选举后,更加统一思想的共和党。

在这两年,白宫幕僚长Susie离职,Miller成为新的幕僚长,在这次选举中,共和党虽然输掉了中期选举,但大部分之前与Trump离心离德的议员反而离开,特朗普拥有了一个更加忠诚的内部环境。

但在他们之间,外交是最大的分歧,这也是JD Vance发文的核心目的,关于到底要不要支持以色列,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中存在较大的分歧。在经济问题上,他们的核心主张,对于移民强硬,对于关税保护,包括文化议题其实都没有太多分歧

这里有一个最大的讨论在于,特朗普在未来两年的工作重点,到底是类似克林顿或者2006年之后的布什那样,更加看重自己留下的文化外交政治遗产,还是想办法帮助共和党赢下2028。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难有一个定论,但今天的情况是更倾向于前者。

特朗普和他支持者的诉求我觉得不用太多解释。过去两年很多政策就是印证。核心在于,在他们眼中哪些是可以改变的,哪些则不能?

我们回到最开始2025年特朗普的四个主要支持者群体

-MAGA

-科技右翼

-商界

-建制派

当MAGA成为共和党目前核心的群体时,剩下三个群体都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政策主张

以马斯克为代表的科技右翼主张放松监管,这部分我估计在未来会面对很多民主党的反击,而且这部分和MAGA的诉求有时候是重合的。科技公司在MAGA眼中不一定那么完美无瑕,尤其是科技公司对移民问题的看法与他们非常不同。

共和党建制派和商业都主张自由市场和减税,反对关税,反对加债务。这部分其实和民主党NDC的诉求是呼应的,核心在于特朗普和MAGA要不要在这个地方去反击,我自己觉得Trump只会有限制的阻扰这部分,例如他肯定不希望去掉所有关税,但有一些豁免是完全可能的,在通胀最高的时候他自己也做过,现在可以顺水推舟。自由市场是共和党建制派,商业代表,民主党NDC都支持的,这群人现在数量众多,也符合特朗普的思路。所以我们也看到,当民主党上台之后,一些地区一方面表示说,对AI的监管必须进行,但已经审批完成的项目可以继续在“合理的”情况下继续做。

MAGA会在移民问题上坚持,民主党为了2028年我怀疑也不会太过于反对。

综上所述,我自己觉得在未来两年

-民主党的关键在于尽可能走一个中间偏左而不是极左的路线

-在医保,部分关税,生活成本,房地产这些问题上,只要不是太激进的路线,特朗普可能愿意和民主党合作

-在移民,战争问题上,或者民主党提出太过激进的主张,特朗普会非常乐意使用自己的否决权

-在拨款和债务上限上,基本可以确定2027年最晚2028年会有这么个扯皮的时候,但最后我觉得双方还是谈成,而且不一定会拖特别长。

在2028年,民主党很可能以一个中性偏左的角色参选,而特朗普在这两年到底更关注自己的政治遗产,还是共和党下一届的选举,可能是核心问题。

原文出处:虎嗅 (本文由聚合程序自动采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