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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老虎多到什么程度?

古时候老虎多到什么程度?

先说远的,比如春秋时期。 那时候老虎到什么程度呢?多到虎皮都可以当作军队制式装备了(当时的犀牛也贼多,犀甲也差点列装军队)。 《左传》里的齐宋伐鲁乘丘之战(曹刿论战那一次)跟晋楚城濮之战,都出现大量战马蒙虎皮的记载。 学霸题,数虎皮。城濮要交战,马要蒙虎皮,晋军七百乘,每乘马驷匹,一马一张皮,要宰虎几批? 另外一些边疆…

先说远的,比如春秋时期。

那时候老虎到什么程度呢?多到虎皮都可以当作军队制式装备了(当时的犀牛也贼多,犀甲也差点列装军队)。

《左传》里的齐宋伐鲁乘丘之战(曹刿论战那一次)跟晋楚城濮之战,都出现大量战马蒙虎皮的记载。

学霸题,数虎皮。城濮要交战,马要蒙虎皮,晋军七百乘,每乘马驷匹,一马一张皮,要宰虎几批?

另外一些边疆戎族“俗重虎皮,以之送死,国中以为货。”虎皮多到都作为通行货币使用了。

再说近的,比如清初的四川。

明末清初四川经历长达 30 余年的战乱、瘟疫和饥荒后,人口从明朝末年的 685 万人,锐减至不足 50 万人,全省 90%的人口丧亡(据葛剑雄教授《中国人口史》统计)。到康熙二十四年(1685 年)平定吴三桂叛乱后,官方户口登记数为 18509 丁。按康熙二十四年王骘《条陈太和殿采运楠木疏》所言:“以通省之户口总计之,仍不过一万八千九十余丁,是合全蜀数千里内之人民,不及他省一县之众。”如果以一户 5 口计算,包括成丁在内四川的在籍人口约 10 万人之内。王骘所言“合全蜀数千里内之人民,不及他省一县之众”符合实际。

川内千里荒芜,唐宋时期成都平原的森林覆盖率降到 20%左右。清朝入关之初,由于人口的减少,耕地大量抛荒,四川盆地原有经济开发区中的次生林和灌木林可能恢复到 50%,山地乔木覆盖率高达 80%。

在植被恢复及人类活动大幅减少的双重利好促进下,四川老虎的数量急剧增长,于是发生了可能是历史上最严重的虎患。

康熙二十一年春,县令张懋尝率 8 人赴荣昌县履新。荣昌位于重庆以西,处成渝两地中段,是川东丘陵和川西平原的交界处。斯时,“平定三藩”战事刚刚结束,虽说正是春天,但驿道两旁田园荒芜、万户萧疏,让张懋尝颇感惊心。由重庆府到荣昌的阡陌良田,已有近 40 年无人耕种,田里的树林绵延成森林。好在他率领的人除师爷外,均是精壮军士,熟操刀剑。一行人昼行暮宿,在第五天下午终于走进荣昌洞开的城门,时值黄昏,城内除野草残垣,竟无一个人影。张县令好生诧异,令军士敲门询问。门推开,冲出的竟是数只猛虎!众大骇,一番血肉拼杀,3 名军士力县令吏逃出,其余 5 人当即丧生!

这一惊心动魄的往事,载于清《荣昌县志》第十九卷上,它只是川渝酷烈虎患的一个小小插曲。

在当时清初文人笔下或当地县志中,虎患随处可见:

费密《荒书》记载:“顺治四年(1647 年),成都空,残民无主……虎出为害,登楼出水,州县皆虎。”

《祥异志》载:“清顺治四年,虎入城。”“七年,虎食人。”“康熙八年,荆榛满地,虎踪遍野。”

吴伟业《绥寇纪略》记载“虎豹形如魑魅饕鬄, 穿屋逾颠,逾重楼而下,搜其人, 必重伤且毙,即弃去,又不尽食也。荒城遗民几百家,日必报为虎所暴,有经数十日而一县之民俱食尽者。”

欧阳直《蜀乱》(又名《蜀警录》)记载:“(清初)四川遍地皆虎,或七八,或一二十升楼上屋, 浮水上屋,浮水登船。此古所未闻,闻亦不信。”

彭遵泗《蜀碧》记载:“白昼(虎)入城市,遗民十家日报为虎所害,有往数日而县之人俱食尽者。”

赵彪诏《谈虎》记载:“蜀顺(庆)、保(宁)二府多山,遭献贼乱后,烟火萧条,自春徂夏,忽群虎自山中出,约千计,相率至郭,居人趋避,被噬者甚众。十百为群,或夜半扶椽瓦而下,尽啮室中老幼,县治学宫俱为虎窝,数百里无人迹,南充县尤甚。”

刘石溪《蜀龟鉴》记载:自崇祯五年(1632)为蜀乱始,迄康熙三年(1664)而后定”,30 余年中,川南“死于瘟虎者十二三”,川北“死于瘟虎者十一二”,川东“死于瘟虎者十二三”,川西“死于瘟虎者十一二”。

康熙十一年(1672 年),王士祯奉命试入蜀,沿途所见,荒凉不堪,著《蜀道驿程记》记其见闻。其中写道:自宁强至广元,"城郭为墟",居民稀少,"麇多食稼","荒残凋瘵之状,不忍睹"。过盐亭,次秋林驿,"在深箐中。目前种种,如地狱变相"。抵建宁驿,"竞日出没荒草中。土人云,地多虎,日高结伴始敢行"。自潼川(今三台县)西行,"弥望百里,田在草间"。次中江县, "境内人户才三十余家"。至汉州(今广汉),"城堞室庐,鞠为茂草"。次双流县,"县已废人新津"。人城,"即颓墉废堑,虎迹纵横",至眉州,而又西行,"数十里无炊烟,最为荒阒'。

康熙二十一年(1682 年),陈奕禧运饷银到四川,根据沿途所见,写成《益州于役记》。其中写道:"州邑皆荒残,无复烟火"。"岩阿群鹿,大者如马,往来于荒田中,止息甚闲,城内外皆林莽,成虎狼之窟"。

康熙二十二年(1683 年),方象瑛奉命入川任主考官,著《使蜀日记》记其见闻。其中写道:"川北自保宁以下,旧称陆海,明末遭张献忠屠戮最惨,城廨村镇尽毁。田野荒芜,人民死徙,处处皆然。""抵潼川州(府),沃野千里尽荒弃,田中树木如拱"。"次汉州,抵新都县,皆名区。乱后中衢茅屋数十家,余皆茂草,虎迹遍街巷"。

《巴县志》记载,从明万历十四年(1586)到清乾隆三年(1738),多次“虎入城”,跑进重庆城来“散步”。

道光《重庆府志》记载:顺治三年(1646),“大疫复有虎患。重庆当流贼残杀之后,几无遗民。五年戊子大旱,群虎白日出游。”

道光《綦江县志》卷 10 记载:府属綦江县在清初“群虎白日出游,下城楼窥破残人户……行者虽五七同群,执器械,前后中间必有一失。”

民国《江津县志》卷 3 记载:“顺治戍子(1648 年)大饥,所余残民,彼此相食,其食人诸状惨不忍述。津自是为虎狼之穴,翻屋登梯,号为神虎”

顺治六年(1649 年)清廷颁布“垦荒令”,命令各地官员把逃民不论原籍,别籍一律编入保甲,组织他们开荒种地,并发给他们印信执照,让他们永远从事农业。三年之后,让地方官亲自来查看成熟情况,并且征收钱粮,此外还要求在规定时间内,以垦荒的多少作为考核地方官政绩的标准。

在这种看似“惠民”政策的鼓励下,十余个邻近省份的人民怀着“大清梦”,变卖家产,背井离乡来到地广人稀的四川准备开始做一番新的“事业”。也因为移民的人中湖广人较多,这场历经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四朝数百年的大规模移民迁徙,被后人称为“湖广填四川”。

当这些怀揣着对美好生活向往,渴望变成有产者的百姓进入四川后,却没想到迎接他们却是一群群饥肠辘辘的猛虎!

南充知县黄梦卜就向上级汇报说,他原来在南充招徕了户口人丁 506 人,没想到这批人被老虎吃掉了 228 人,病死 55 人,仅存 223 人。黄梦卜不死心,又招徕了 74 人到南充落户,没想到这 74 人中,又有 42 人被老虎吃掉了。以致黄梦卜无比感慨地说:“夫南充之民,距府城未远,尚不免于虎毒,而别属其何以堪哉?”

面对如此严重的虎患,清政府很显然是知道的,但是清朝统治者并没有决定停下移民计划,顺治六年的“垦荒令”收效甚微,顺治十六年,清廷再次招募民众垦荒。

到了康熙六年,四川巡抚张德地主张采取更为严厉的行政手段,“恳祈天语敕下各省督抚,于各属郡邑挨查,凡有川绅,尽令起程回籍。庶士绅归,而流移小民亦将向风川至”。在发遣回籍过程中,“敢有抗拒不归者, 即以违旨悖祖论;地方官仍敢隐匿容留者,亦以违旨例处分。如是,则外省不敢姑留,将见旋里者恐后,而从之者亦如归市矣。”(注:康熙《四川总志》卷 10《贡赋》,24 页。)

为了推动这项政策,还设计出一套奖励机制:

“有能招民三十家入川安插成都各州县者,量与记录一次;有能招六十家者,量与记录二次;或至一百家者,不论俸满即准升转。”

这种“奉旨入川”往往是由当地职能部门强制进行的,再就是清朝官员为了多招民,不管愿意不愿意,一声令下集中,强迫百姓登记后,成群捆绑移送入川。押解着移民上路。移民途中要上厕所,才能请求清兵给自己松绑,相传这就是“解手”一词的由来。(四川大学胡昭曦教授终《“张献忠屠蜀”与“湖广填四川”考辨》)

至于这些入川的移民是否能够被妥善安置,老虎肆虐之地是否能有安全保障,这就和朝廷官员和地方官员没什么关系了,也不在他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当时在四川省内的移民如果要去河边取水,甚至要组织一帮人马,敲锣打鼓持火把,拿着武器才敢出门,以此来恐吓老虎。但即使是这样,还经常听说某某州县的人,全部被老虎吃光了。

虎豹生殖繁盛,昼夜群游于城郭之内,不见一人驱逐驰之”,无人管理下,老虎的行为也越来胆大嚣张,甚至“遇人即攖,甚至突墙排户,人不能御焉,残黎百姓多死于虎。”重庆因为山地多,老虎更为泛滥:“群虎白日出游,下城楼窥破人户。”即使有五、六个人拿着武器也不能幸免。

楚北道王氏家族在王仁杰、王仁信的率领下,历经千山万水来到四川,辗转落脚在桂兴。在《王氏族谱》记载,当时虎狼成群结队地在山林里大摇大摆地窜来窜去,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为防虎豹伤人,刚刚落下脚来的王氏祖先只好在山中的大树上结庐搭棚,借以栖身。白天下树劳作,夜晚上树休息。

广安姚坪里邓氏家族的回籍祖之一邓绍祖,就是在康熙十年(1671 年)从广东返回广安,“未几夭亡”,夭亡的原因据说就是“为虎所食”。

同样是移民的李氏家族《邻水柑子李氏懋熙堂族谱》,里面也有这样的文字:“元末明初,四川战乱频繁,人口大减,至明末清初,四川经历四十余年战乱洗劫和瘟疫流行,人口锐减,邻水几乎是十里无人,百里无烟。清顺治十八年,李石亨任邻水知县,于次年即康熙元年,在荆棘丛生、郊外常有虎豹出没的县城遗址(今鼎屏镇)上草创房舍,招民居住。”

在邻水县邱氏家族编撰的《邱氏邻水分谱》中,也记述:“邻水地当川东要冲,饱受兵燹之苦,境内十里无人,百里无烟,群虎白日出游。”

暨南大学历史系学者刘正刚在调查客家移民史时,对川渝虎患做过考证,认为虎患多以城镇为主,“这与陕晋地区虎患多发生在山区不同。陕晋虎患是流民在开发山区的过程中形成的,而川渝虎患则因战乱造成人口大量死亡或逃往深山避难,反而使城镇空虚荒凉所致。”

嘉庆初年,广汉人张邦伸在《锦里新编》中,记录了其先曾祖张连义于康熙甲子(二十三年,1684 年)迁居广汉,在凉水井从事开垦过程时,发现一个"飞人"的故事:

  有一天中午,张连义按惯例给田间劳作的人送酒食。"忽有人自林间飞下",顷刻间,突然又"飞去",不见人影。他于是大声说:你若是想来加入到我们中间来,请一同吃酒。我们都是耕田之人,不会害你的。那人有所顾虑,不一至。张连义再次招呼说:"汝系鬼,即不必来。如系人,但来何害?我辈皆新迁之户,以养生治产为业,从无害人之心,不必避。"于是,那个人从树上飞了下来,并和大家一起喝酒,酒后大醉。酒醒后,张连义问他姓名,他"以手指口舌",想说却"不能言"。离开的时候,他"复飞升树颠,捷于猿鸟"。第二天,张连义又派人"携酒持粥"到田间,并招呼他下来饮酒。三天后,这个人渐渐能讲话了。接着便断断续续讲述了有关他自己的传奇故事。

  伊姓李,凉水井以南大林,即伊庄也。八大王反时,伊已二十余岁,家中男妇大小百余口,尽为流贼所杀,伊藏树间得免。逾年,虎豹豺狼成群往来,人不敢近。又数年,马牛犬豕均能伤入。伊饥食草子、鸡头等物,渴饮塘水。见有贼人、恶兽,即隐藏树枝不动。久之舌硬,不能旋转。又久之,身亦轻,力益健,飞跃自如,不火食已三四十年矣。但不知今为何世?系何年代?

  后来,这个人"渐与人亲洽,饮食坐止,俱如常人"。通过相互介绍,才知道这个地方原来名叫"李家庄",其西为"郭家庄",其东为"何家营",其南为"后营",又东南为"许家大屋基"。他当时所认识的那些"旧人",已经"无一存者矣"。张连义见他孤身一人,无家可归,便把他。招至家中,听其随工人等耕作自赡"。然而,他并不适应眼前的农耕劳作,因而总是"性昏聩,语言颠倒,多不自主",所以大家叫他"李颠"。5 年过后,他"忽遁去,不知所终"。

张邦伸在文中记述,广汉这个地方,在明末清初三四十年间,炊烟断绝,人迹罕至。在这种环境中,不仅"虎豹豺狼成群",而且连"马牛犬豕均能伤人"。幸存下来的人,不仅丧失了说话功能,而且还练就了一身"飞跃自如"、"捷于猿鸟"的轻功。"飞人"李颠正是在这种满目荒芜的环境下,长期适应与世隔绝的非人生活的产物。

川渝虎患酷烈,还使得人们闻虎丧胆,豆“腐”与老“虎”同音,说此腐想彼虎,难免心头恐慌。人们避讳直接说“虎”,非说不可就改换说法,换成大家熟知、温顺的家猫,以猫言传意会地替代老虎,于是人们就把豆腐说成:“灰猫儿”。各地口音差异,久而久之“灰猫儿”便衍生成为“灰毛儿”“灰妹儿”。川渝地区还有把常用工具“斧子”说成“开山”,据说也是避讳虎的意思。

“湖广填川”大规模的移民入川,复垦农耕,且百年无战事,川渝生息得以休养,从前荒凉的局面得到改善,成为富饶的米粮生产基地,恢复了天府之国的名誉。老虎丧失了广袤的生存空间,逐渐减少到渐渐消失。川渝百姓也遗忘了那段老虎肆虐的历史,对老虎的畏惧消除,也就没有了避讳。豆花、豆腐回归原本的称谓。也许现在民间已经不知道“灰猫儿”“灰毛儿”为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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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知乎日报 (本文由聚合程序自动采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