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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写春秋?李敬泽毕飞宇翟业军谈《破空·春秋异客传》

为何要写春秋?李敬泽毕飞宇翟业军谈《破空·春秋异客传》

日前,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作家、评论家李敬泽携新作《破空·春秋异客传》(下称《破空》)做客浙江大学惟学文化大讲堂,与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毕飞宇、浙江大学文学院翟业军教授携手,为广大师生展开一场题为:“风云起,万物生”的精彩对谈,带领大家一同走入那荒芜而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春秋大地。构建一个春秋的“星球”:为何要写春秋?…

日前,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作家、评论家李敬泽携新作《破空·春秋异客传》(下称《破空》)做客浙江大学惟学文化大讲堂,与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毕飞宇、浙江大学文学院翟业军教授携手,为广大师生展开一场题为:“风云起,万物生”的精彩对谈,带领大家一同走入那荒芜而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春秋大地。

构建一个春秋的“星球”:为何要写春秋?

对谈伊始,翟业军关注到《破空》是鲜少聚焦春秋这一历史时期的作品,对谈从这一问题展开:为什么《破空》避开了人们所熟知的唐、宋、明、清等朝代,转而将视角落在了距我们相去甚远的春秋?

李敬泽坦言,自己因个人兴趣自20世纪90年代起就反复阅读《春秋》《左传》。在此过程中,他意识到春秋人与后来的人很不一样。“汉人、唐人,其实都是‘后人’。我们熟悉的历史,大多是‘后人’的历史。但春秋是发生在茫茫原野上的事。”谈及书名《破空》的由来,他说:西周先王以数学家般的精确制礼作乐,搭建起一个秩序井然的文明。平王东迁,礼崩乐坏,一片荒原在周人面前徐徐展开。秩序的倒塌代表着一切化归为“空”,而“空”中又包含了无数的机遇。春秋人不是“上班的人”,他们是鲜活又热烈的“原人”,身上有一种能以生命去应对未知的勇气。李敬泽想要以此书为“联络暗号”,建立一颗“春秋星球”,让愿意了解春秋、热爱春秋的人聚在一起,重新意识到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复杂,真正要面对的问题,往往直接而简单。

动人的“第一次”:春秋人的善恶与抉择

《破空》中记录了许多的“第一次”,例如骊姬带着她魅惑、泼野的声音闯入史册,女性的声音第一次被人们听见;第一个有名有姓的优伶:优施,在史书上被记载,这被翟业军捕捉到,他由此发问,书中哪个“第一次”最令人感动?李敬泽认为,“二子乘舟”的故事最为动人。他看见了两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在冲突中对善恶问题做出了最本能、最直接的抉择。面对继承权的争斗,急子和寿子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而是选择争相赴死。兄弟之情第一次彻底拒绝了权力运行的逻辑。在礼崩乐坏的荒原上,仍有人愿意为心中认为善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付出一切。这震撼了整个春秋,也震撼了他自己。

史料同想象的辩证:《破空》中的“虚”与“实”

翟业军认为,《破空》一书呈现出史料纪实同想象虚构交织并进的姿态。对此,毕飞宇结合多年创作经验,解读了作品中“虚构”与“非虚构”的关系。

毕飞宇认为,《破空》的写法是一种基于史实的虚构。李敬泽以考古学家的视角收集史实,又以小说的笔法围绕历史人物展开,并进行虚构,赋予其生动、鲜活的血肉。有些地方精雕细琢,有些地方又简练如马蹄踏过。李敬泽真正感兴趣的,不是简单复述历史,而是为了“让我们在科技变革的今天仍然能够看到春秋人闪闪光光的内心”。在毕飞宇看来,虚构与非虚构并非截然对立。李敬泽的“虚构”不是凭空编造,而是基于史实,以独特的笔法进行合乎逻辑的想象。这正是《破空》最特别、最动人的地方。

宗法记忆与中国式原则

讲座最后,话题针对中国传统宗法制度和古代政治价值观等原则性问题展开探讨。李敬泽指出,贯穿《破空》的一个关键词是“兄弟”。春秋之争,说到底就是兄弟之争。今天,“嫡庶相争”的戏码还在电视剧中不断上演,其中便包含着每个人对自己权利、位置和社会身份最原初的焦虑。他还借晋文公重耳和寺人披的故事说明,相比于私人恩怨,春秋人更在乎的是国家大义与政治原则——“我必报恩,我必报仇,我必宽恕”。他们在血与火的争斗中,逐渐形成了一套关于君臣、责任、忠信的道德准则。左丘明或许未必意识到,但正是这些细节,构成了中国政治与伦理传统的根基。

读者互动环节中,李敬泽就小说的人物选择、春秋人“轻生重义”的精神底色以及非虚构文本同史料之间的关系等问题与同学们进行了深入交流。本次对话在热烈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原文出处:澎湃新闻 (本文由聚合程序自动采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