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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盐为什么特别适合征税?

在古代,盐为什么特别适合征税?

经济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做可税性(taxability),指的是一个商品或行为是否能够被政权当做税基的特性。 所谓的可税性,首先包含了这个商品的市场价值高低,其次还要考虑其受众,再然后还得考虑是否容易被观察、计量、控制、征收,最关键的是他本身还有着一定的实用或必需品属性,要尽量涵盖更广泛的群体。 比如说相比于香烟类商品,打…

经济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做可税性(taxability),指的是一个商品或行为是否能够被政权当做税基的特性。

所谓的可税性,首先包含了这个商品的市场价值高低,其次还要考虑其受众,再然后还得考虑是否容易被观察、计量、控制、征收,最关键的是他本身还有着一定的实用或必需品属性,要尽量涵盖更广泛的群体。

比如说相比于香烟类商品,打火机煤油就是一个可税性很低的商品,因为不是所有抽烟的人都会用老式打火机,但绝大部分玩打火机的人都抽烟,商品的受众、利润和需求等等因素共同决定了一个商品是否适合被用于征税,而恰好盐、铁、酒这类商品符合这些特性与标准。

首先对于前工业时代那些非产盐地区来说,食盐其实是一种少有的,有刚性需求必须远程交易获取的物资。

我们假设出场景就能想象,一个在偏远山区的农夫可以靠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获取食物、房屋、取暖等等生活必需品,想吃我们能种粮食蔬菜,想穿我们能织棉麻。

想整点好的我们还能养猪吃肉养桑蚕织丝绸,这些都是劳动人民可以手搓的物资装备,质量虽然比不得上手工业者生产,但这只是质量优劣而不是有没有的区别,但关键是只要你想做就可以不需要买。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存在着生理层面上对矿物质的需求,食物中的矿物质不足以覆盖劳动的消耗,我们想吃也必须盐怎么办呢?

他当然可以像岩羊一样舔悬崖和红土,吃盐碱土只要你不嫌牙碜和钾中毒之类的并发症其实也可以满足。

但更方便、经济且安全的方式,就是拿一篮鸡蛋或者两只鸡,去集市上去换取食盐,也就是说老子著作里“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某种程度上就是被食盐这类商品所打破,迫使人们互相交易。

边远地区的人可以不使用朝廷的铜钱,可以逃脱兵役劳役,但他们不能不吃盐,这就是他们进入国家财政体系的一种方式,这也应了那句话,叫人叫人千声不语,货叫人点首自来。

我们可以看看《汉书·食货志》中,记载王莽诏书中的一部分,他是这么看待盐税和国家财政这件事,他就先说的是盐、酒、铁的必需性,王莽也认为没有这些活不下去

莽知民苦之,复下诏曰:“夫盐,食肴之将;酒,百药之长,嘉会之好;铁,曰农之本;名山大泽,饶衍之臧;五均赊贷,百姓所取平,卬以给澹;铁布铜冶,通行有无,备民用也。此六者,非编户齐民所能家作,虽贵数倍,不得不买。

潜台词是,这些商品是刚需,那我加价收税你不还是该买买吗?你不也拿朝廷没办法吗?这其实就是汉朝专卖制度,取山泽之利的方式。

当然王莽其实是反对专卖制度的,他觉得这是落在老百姓身上的负担,这个问题这也是盐铁论等西汉时有极大争议的财政制度,但王莽后续的经济改革抽象程度下,盐政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因为人家研究金银龟贝之货以及铸货布币去了,他的帝国振兴计划里搞清楚龟壳和贝壳的兑换比例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那个我们可以回头再讲。

王莽:托古改制有没有搞头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弄明白龟壳贝壳与黄金白银之间的汇率

我们说回盐与税收之间的关系,盐税还有个特点是其隐蔽性,就像现代社会的消费税也是隐藏税收一样,税被藏在了你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钱上一样,官山海的政策本身就有着“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的含义在其中。

比起来基于农业产出或人口户籍的征收税,商品税本身就更容易让人接受,因为交易商品本身就要掏钱,只不过是掏的多与少而已。

《管子·海王》中,是这样论述盐铁官营的,所谓海王,意思是有沿海优势的国家也就是指山东半岛的区位优势,管仲就说了,首先食盐的消耗量就放在这了,是人就得吃盐,只不过多少而已

“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

然后他又分析出了,一个男丁一个月要消耗盐 5 升左右,女性 3 升左右,小孩会更少,这个计量单位大家也别较真因为《管子》这本书本身成书时间也不确定。

但确定的是,这些消耗最终会落在加价上,羊毛无疑出在羊身上,但怎么剃羊毛还让羊能接受这就是税收的技巧了

“盐百升而釜。今盐之重,升加分强,釜五十也。升加一强,釜百也;升加二强,釜二百也。”

每升盐加价一钱,那么一釜便盈利五十,再加一钱则多盈利一百,以此类推,一个人口千万的万乘之国一天可以盈利二百万,而一个月则是六千万,这与当时的农业税已经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数据当然是为了齐桓公这个领导看的,但管仲也说了,这个数目就算打对折,让你征收三千万出来,你上来收朝上跟百姓要那群众就造反了,但商品税在理论上则能完成这个任务

月人三十钱之籍,为钱三千万。今吾非籍之诸君吾子,而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使君施令曰:“吾将籍于诸君吾子,则必嚣号。”今夫给之盐策,则百倍归于上,人无以避此者,数也。

除此以外,妇人用的针、刀,农夫用的“一耒一耜一铫”,工匠用的“一斤一锯一锥一凿”,这些铁器最终也会被赋予税收职责,但因为一来这是生产力和必需品,而来税收掩盖在了市场行为之中,这样的税收也就更容易被人们所接受,这就叫藏税于山泽。

因为百姓往往更在意自己的东西被夺走,而不太在意加价买东西最终还获得了商品,这就是《国蓄》篇中所说

“民予则喜,夺则怒,民情皆然。先王知其然,故见予之形,不见夺之理。”

其实就是将“夺”暗藏在了“予”这个表象之下的一种政治手腕,也是一种统治策略。


这里是浣熊君,一个在知乎撂地的闲散作者

中国古代是否曾有老百姓也会想:“假如我没有后代,就可以从世世代代都要受苦的循环中解脱”这种想法出现?你最喜欢莎士比亚的哪部喜剧?马可以摇尾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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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知乎日报 (本文由聚合程序自动采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