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骚》的作者明明名正则字灵均，为何会被安在屈原名下认为是他的作品？ 司马迁是不是搞错了？

很多人根本就没把《离骚》读全过，以至于这部作品到底讲了个什么东西，全凭着各类故事、影视剧或者道听途说来脑补，以至于越误解越深。

但这种事儿不能全怪现在的读者，我认为起码有两部分客观的原因。

一是《离骚》真的很难读，也很难完全读懂。

“楚语”、“楚物”、“楚声”汉代就已失传，以至于西汉朱买臣会读《楚辞》都是一项非常稀有的能力，这就不能苛求现代人能完全读懂《离骚》。

二是我们当下的教育所致，中学课本里的《离骚》都是节选的，一般老师也不细讲完整的情节。

当然，节选没什么问题，毕竟以中学生的知识储备和智力水平，根本无法理解《离骚》的内核。

而之前各版本教材节选的篇幅也不一样。比如，人教版节选的是从“长太息以掩涕兮”到“岂余心之可惩”；苏教版节选的是从“帝高阳之苗裔兮”到“来吾道夫先路”。

真正要系统学习《离骚》，那是大学中文系的事情，但又不是每个人都读中文系。

所以，为了把《离骚》说清楚，我把《离骚》的故事梳理一下，在这里只讲故事情节，不讲里面的隐喻、细节。

《离骚》的故事分为 8 节，对应的是作者不同心境之下采取的不同行动

每一节我先贴原文，不愿意读原文的朋友可以跳过“引用”部分，直接看后面的故事解读。

第一节，从“帝高阳之苗裔兮”到“来吾道夫先路”。

原文如下：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这是《离骚》的开篇，主要就是介绍故事的主人公的，他是五帝之一“颛顼”的后裔，而楚王室的祖先就是追溯了“颛顼”。

伯庸是谁无法考证，甚至“皇考”是指其父亲还是爷爷都有争议，我们不做讨论，这里是说主人公一大家子都是忠臣，根正苗红那种。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这句话很多人不理解，其实就是先秦时期的一种纪年方式，叫“星岁纪年法”，“太岁在寅”的时候，这一年叫做“摄提格”，就是个名字而已，没什么复杂的，感兴趣的朋友看图就行：

类似的对应还有一些，和天干、地支对应的，后来衍生出了干支纪年。我顺便都贴出来：

这里其实是说主人公的生日非常巧合，是寅年寅月寅日所生，所以被取了一个非常有寓意的名字，名“正则”，字“灵均”。

其实这里就差不多能确定了，这个主人公就是屈原。王逸《楚辞章句》里面有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解释：

正，平也；则，法也；灵，神也；均，调也。言正平可法则者，莫过于天；养物均调者，莫过于地。高平曰原，故父伯庸名我为平以法天，字我为原以法地。言己上能安君，下能养民也。

这一段主要是说，屈原不仅出身非常好，个人能力也非常的出色。他的理想是辅佐君王走上强国之路。

所以结尾那一句读的时候应该有一个断句：来！吾道夫先路！

大意就是：跟上，我来开道！。

第二节，从“昔三后之纯粹兮”到“愿依彭咸之遗则”。

原文如下：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维纫夫蕙茝！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猒乎求索。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这一段是说屈原的困惑，他的理想很丰满，他在前期的努力确实也收获了成效，但没想到现实变了。

先是楚王“变心”了。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明明说要携手到老的，你咋中途能变卦呢？

再是屈原培养的人才们也来了一波“背刺”。

这些人逐渐背离了自己的理想，开始为了自身利益，和小人们同流合污了。屈原很伤心，他说“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意思是我能理解你们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考虑，但我并不能认同你们的作法。

屈原认为一个人为理想而死，也好过背弃理想。

最后，屈原也讲了一下自己当前的情况，他和他培养的那些人不同，他还在坚持自己的理想，结果是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那又怎样呢？屈原不在乎。

第三节，从“长太息以掩涕兮”到“岂余心之可惩”。

原文如下：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这一段，屈原在诉说自己的委屈。他说自己是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那些小人嫉妒自己的才华，用谣言中伤自己。

屈原之前的做法是一忍再忍，可是结果却越来越糟糕，于是他幡然醒悟，不再忍了，决定就做一个“高洁”的人，不再想通过尽量合群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第四节，从“女嬃之婵媛兮”到“溘埃风余上征”。

原文如下：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鮌婞直以亡身兮，终然殀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这一段出来一个人物，叫做“女嬃”，她对屈原展开了劝说：“自古以来，太正直的人没啥好下场，你咋就不明白呢？世道如此，凭啥你不如此？要想达成目的，就要适当妥协一点。”

屈原听了以后感觉困惑，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吗？

于是他跑到了舜帝的墓前，想和先贤说说自己的困惑。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大禹、夏启、商汤、文王等等圣贤，也想了想夏桀、商纣等昏君。

这么一对比，他感觉自己想明白了：

圣贤之所以是圣贤，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德行高尚之人，百姓才会把他们当做圣贤来拥戴。

于是，屈原的理想之火彻底重燃，并且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备车，我要去见楚王，给他好好讲一讲我悟出的这个道理！”

第五节，从“朝发轫于苍梧兮”到“好蔽美而称恶”。

原文如下：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緤马。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椉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这一段写了一大堆，其实没啥实质内容，就是渲染屈原去见楚王的过程。通过前面的声势浩大，来衬托出结局的悲哀，以此来为屈原下一阶段的心理变化阐明一个合理的解释。

先是说屈原去见楚王的阵势非常大，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风风火火。

到了地方之后，屈原大喊：开门，我来见楚王了！

结果呢，开门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无视。

这么一描写，前后对比就极为激烈了，有点像高速奔腾的骏马，直接撞到了南墙，还被捏住了脖子不让嘶鸣的感觉。

但屈原也不是不懂变通，既然自己见不到楚王，那就找能见到楚王的人。

这就是《离骚》当中的“求女”环节，即求“能通君侧”之人。

屈原找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宓妃，但因为宓妃“无礼”，没有成功；第二个是有娀氏之女，但又因为其“佻巧”而犹豫，最终没有成功；第三个是有虞氏之二姚，但因为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也没有成功。

这三人都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是谁不重要，在这里只是推动情节发展而已。

这一段的核心其实就是一件事儿，屈原自己见不到楚王，于是求“能通君侧”之人，可这些人同样不想帮他。

屈原成了孤家寡人，在楚国没有了盟友。

第六节，从“闺中既以邃远兮”到“吾将远逝以自疏”。

原文如下：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
索藑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思九州之博大兮，岂唯是其有女？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榘矱之所同。汤禹严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屈原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想就这么算了，于是他就有了“去”还是“留”的纠结。

这时候，屈原找到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占卜者“灵氛”。灵氛告诉他：“应该离开楚国。但凡是个有理想的君主，都会欢迎你屈原的。天下这么大，你窝在楚国这一隅之地干啥。”

屈原这个时候还很犹豫，正好比灵均更权威的巫者巫咸来了，于是屈原又请他为自己更正式地卜筮一番。

巫咸告诉屈原：“你应该留下来。虽然现在的环境不好，但不会一直不好下去，你可以等一等。”

但这时候屈原内心开始挣扎了，因为他早就看明白了，楚王并不是被小人蒙蔽，而是他的本质变坏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才都“背刺”了自己，更何况其他人呢？

既然如此，屈原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留下来的理由，于是决定还是离开吧。

第七节，从“邅吾道夫昆仑兮”到“聊假日以媮乐”。

原文如下：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离开之后去哪呢？

屈原往西去了，因为“西皇”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西皇的诚意非常足，见到屈原一路西行路途坎坷，就派人逢山开路，遇水叠桥，还前呼后拥，派了很多很多人来给屈原壮声势，以此来表示尊重。

屈原很感动，他仿佛听到了云端之中响彻了《韶》乐，这是圣人之音，是自己理想即将实现的前兆。

屈原非常高兴。

但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八节，从“陟升皇之赫戏兮”到“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原文如下：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就在屈原即将踏出国境的那一刻，他回头一望，太阳正好升起，金灿灿的光芒照耀下来，把自己和天空都镀上了金色，这象征着自己即将带着理想，迈入新的更美好的生活。

但向下一看，太阳之下的是自己即将离开的故国！

于是，所有人悲从中来，驾车的侍者放声悲哭，拉车的马匹徘徊不前，屈原更是久久不愿离去。

故事的最后，屈原仰天长叹一声：算了吧，虽然楚国没人能和自己并肩同行，但那是自己的祖国啊。既然理想实现不了，那么自己就效仿“彭咸”这样的隐者吧。

所以，屈原最终，并没有离开楚国。

再讲两个关于《离骚》的问题第一个，屈原不会离开楚国，在《离骚》的第一句就已经明确了。

《离骚》的第一句其实是“开宗明义”的，“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背景交代。

春秋战国时期，是有很多士人游走各国，兜售自己的主张，比如孔子、孙膑、商鞅、吴起、张仪等等，有些人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屈原和这些人不一样。

对于其他人来说，国家是“肉食者”的国家，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对于屈原来说，楚国是他的祖先创建的，这是他的“宗国”，是他自己的国家。

“宗国不可去”，这就是《离骚》第一句传递出来的信号，所以屈原不会离开楚国。

第二个，“彭咸”的事迹被误读。

彭咸是谁，这个已经没法考证了，没有流传他任何的事迹，只能确定他是一位隐世的贤者。

但在对《离骚》的解读时却出现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

有些学者根据屈原最终是投汨罗江而死这一事实，来解读《离骚》中所说的“愿依彭咸之遗则”、“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认为彭咸最终是投水而死的。

然后，又根据这一说法，认为屈原在作《离骚》的时候，就已经心存投汨罗江的想法了。

简单来说就是，先是通过屈原投水而死，来确定彭咸也是投水而死的；然后通过“彭咸是投水而死”这一结论，来说明屈原在创作《离骚》的时候，就已经心存投江的想法了。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用“想法”来论证“想法”，显然是不对的。